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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风神与火神(22/27)

作者:admin 发布:2020-06-04 15:05 | 点击数:
帕拉迪奥冬日的冰雪还没完全消融,寒意也尚未褪去。本应是温暖和煦的春风吹过的时候,人们还是会感到阵阵直透心脾的恶寒。因为季节的关系,“风神的花园”中,在夏秋之际时常会刮起的风暴现在收去了肆虐的锋芒。在这个冬春交更的时节,掠过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第四山谷的,只有由长剑和甲胄组成的钢铁洪流。诺维尔和帕拉迪奥之间的战争,并没有随着大陆历元年的结束而有任何止歇的迹象。随着图什凯底亚王国的参战,两军的攻守地位已经发生了彻底的逆转,战局已经越来越向有利帕拉迪奥的方向发展。但是,依然横亘在皇帝诺伊曼面前的,不仅有诺维尔的二十多万军队,还有号称大陆最强的壁垒——风神要塞。虽然名为要塞,但风神要塞实际上是一座规模比旧帕拉迪奥城更加宏大的军镇。南北长十二里,东西宽八里,南、北、西三面的城墙高十四米,厚度也达到六米。而东面正对着帕拉迪奥的城墙“诺维尔之壁”则高二十米,厚度竟达到十一米。难以想象的是,如此浩大的工程,竟能在两国的边境地区顺利完成,从中再度折射出以前戴茹王国的羸弱。因为,倘若它在对外政策上稍微强硬一点的话,绝对不会任由敌国在边境修筑这样的工事。而只要出兵对建设中的要塞稍加骚扰,那么这个工程就一定会半途而废。阿托里亚大陆上最坚固的军镇是旧帕拉迪奥城。但只论城墙的强度,在风神要塞的“诺维尔之壁”面前,旧帕拉迪奥城也要甘拜下风。“诺维尔之壁”才是大陆上名副其实的“第一城墙”。“第一城墙”这种虚名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不会因为城墙有了第一的名头就能永保万无一失。但是,在风神要塞那厚实雄壮的城墙面前,帕拉迪奥骑士们的长矛确实显得太脆弱了。然而,现在在诺伊曼皇帝的手里,却掌握着远比长矛更加犀利的武器。大陆历二年四月,由旧帕拉迪奥城出发的帕拉迪奥军几乎是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突破了“风神的花园”。在帕拉迪奥军中,包括了十五万名大陆上最强悍的战士,还有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五百门火炮阵列。诺维尔军的主帅就是大将军伊格里德。从去年年末图什凯底亚对诺维尔宣战以来,他就再也没有策动过一次攻势,并且放弃了所有“风神的花园”附近的阵地,全军撤退进风神要塞。并且,依靠着要塞那厚实的城墙挫败了帕拉迪奥军几次反攻,虽然那些反攻从一开始就不像是认真的。然而,伊格里德的思维却固守在“现在局势不利,进攻困难,依靠风神要塞守备才是最好的对策”这一点上。虽然这么想是用兵的正道,可如果成为了顽固的定势却会贻误战机。为了运送那五百门沉重的火炮,帕拉迪奥军的前进非常的迟缓,队形也十分松散,如果他能够利用这一点派出兵力截击的话,胜利应该是唾手可得。结果,固化的思维却令他错失了机会,或许帕拉迪奥军数次无功而返的佯攻也加重了这种固化。而这种弱点,也正是伊格里德一直没有得到和他同时代的名将拉曼以及海伦洛赫相当的评价的重要原因。姑且不管他国的评价怎样,在诺维尔军中,伊格里德还是具有相当的声望。在帕拉迪奥军穿越“风神的花园”这半个月中,几乎没有听到过对他这种保守的战术置疑的声音。说是几乎,因为确有一个人强烈的主张迎击,那就是“狼太子”莫伦特。但是,他在提议数度被伊格里德驳回以后,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和朋友兼侍从的银发少年克洛泽一起,终日与酒杯为伍。大将军和太子殿下不合在诺维尔军中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虽然如果顺利的话,太子会是未来的国王。但对伊格里德来说,却没有讨好他的理由。大将军的年龄不仅是太子的三倍还多,甚至比他的父亲——国王腓利四世还要大十岁。按照自然规律来说,伊格里德应该会比腓利四世更早的走完人生。况且,即使莫伦特真的在伊格里德的有生之年登上王位,也不见得一上台就能扳倒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不论两个人在军事决策上有没有掺入私人的恩怨,单就这一次而言,伊格里德在见识上确实输给了只有他孙子辈年龄的“狼太子”。而证明这一点的,却是帕拉迪奥帝国的皇帝诺伊曼。“早就听到过传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虽然要还是不得不赞叹他的宏伟!”远远的望见风神要塞那号称是“诺维尔之壁”的东城墙,诺伊曼也不免为之唏嘘不已。他用手拨拢着淡灰色的头发,这是皇帝从还是“帕拉迪奥公子”的童年时代遇到难题时养成的习惯动作。虽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这样气势恢宏的屏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确实很难想象他会塌下来样子。“什么嘛,简直就和一座山一样。陛下,就凭这些火炮真的有办法攻破他吗?”梳着金色的马尾辫的少女蹩着眉头,风神要塞的厚壁也让她感到了坚不可摧的气势,因此不由得担心起来。“露西塔,你这样怀疑可不好,因为这些火炮可是米洛森亲自监制的,你这可等于是在怀疑他这几个月的努力工作成果哪。”“就因为是这样才更让人担心!”米洛森的坐骑就在皇帝和女侍卫的稍后面一点,当然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露西塔心目中留下了靠不住的形象,这让米洛森实在有些丧气。有心去和她争辩,却因为皇帝在旁边而没有付诸行动。“说实话,米洛森你确实会给人那种不太靠得住的感觉。”突然有人在他的耳边说着火上浇油的话,米洛森转头一看,是头发和眼睛都像紫水晶一样的维格蕾卡。“不过,那只是外人的一种错觉,不是你的责任。”从动机上说,维格蕾卡应该是过来安慰米洛森的。但是,表达方式实在是有欠考虑,只能使人的心情更加恶劣而已。说实在的,米洛森自己看到“诺维尔之壁”的时候,也无法不怀疑火炮的威力是否真的能够击垮它。虽然这些火炮已经经过了许多次的试射,米洛森对它们的威力有着充分的信心。但是,毕竟试验和实际应用之间还是有着一段距离。而在战争中大规模的使用火炮新闻资讯,这还是第一次。帕拉迪奥军在距离风神要塞一千米左右的地方停止了前进新闻资讯,这个地方已经是火炮的射程之内新闻资讯,但对弓箭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距离。站在城头上的诺维尔守军,除了弓箭以外,还准备了大量的滚木、石块、沸油等防御工具。但在这个距离,还都排不上用场。几乎所有的斥候都在全力的进行着侦察,诺伊曼已经确认风神要塞外面没有诺维尔军的伏兵。而要塞正面的三扇生铁的大门也都死死的紧闭着,没有任何诺维尔军会出城迎战的迹象。但是,诺伊曼却迟迟没有下达攻击的指令,他要确定周围确实万无一失。因为一旦炮击开始,帕拉迪奥军自身也就陷入了不能随便移动的境地,如果有军队包抄过来,形势一下子就会非常不利。有人评价诺伊曼的用兵大胆诡异,但在这个时候,他却谨慎得好像有些优柔寡断似的。指挥帕拉迪奥骑兵左右两翼的埃克米修以及明克斯将军都在密切的注视着中央火炮队的行动,一向是帕拉迪奥军当然主力的皇家骑士团这次攻城战中,只是担任着支援以及可能会有的追击任务。换句话说,如果火炮不能摧毁“诺维尔之壁”,那么,他们同样也无能为力。太阳逐渐爬过了天顶,“诺维尔之壁”的正面已经洒满了阳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光亮的银灰色。可以看得出,建造这面城墙的石料,是经过打磨的,这不是为了美观,而是给敌军的攀爬增加困难,虽然爬上二十米的城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可见,诺维尔为了修筑这座“风神要塞”,花费了多少心力。而且,这座要塞确实也将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的铁蹄阻挡住了十几年。现在,帕拉迪奥的新当主诺伊曼,带着他的皇家骑士团和火炮试图摧毁这面铁壁。如果想要实现征服大陆的梦想,势必要突破重重的壁垒,而“诺维尔之壁”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条罢了。因此,诺伊曼并没有在内心给这次攻城战赋予特殊的意义,尽管这是大陆上最富攻击力的帕拉迪奥军和最稳固的防御工事风神要塞之间的对抗,尽管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利用火炮的战例。这只是诺伊曼征服大陆过程中必须要经历的普通一战罢了。皇帝回过头,含着自信的笑意看了看米洛森。又把视线从他的两名女侍卫,露西塔和维格蕾卡身上扫过。尽管最重要的女侍卫长并不在他的身边,让皇帝有些索然。但是,诺伊曼依然在心里算了她的一份。“各位,要开始了呦!”就像朋友间派对的开幕词一样,然而玩笑的语气到此为止。皇帝高高的举起了右手,无论之前的表情如何,现在在诺伊曼眼睛中的,只有涵盖着整个大陆的深远目光。“开始攻城!”这是宣告炮击“诺维尔之壁”的战争开始的声音。从茹毛饮血的远古时代开始,人类就从来没有真正的停止过战争。战争的出现和发展,几乎和人类自身的出现和发展同步。就像指引着人类历史长河走向的是无数雄霸一时的王者一样,主导着战争的正是强大的武器和工事。但是,新的王者的出现,意味着着旧霸主的轰然倒下。在得到了称雄一时的荣耀的同时,必然背负着有朝一日被更新更强的力量击倒的命运,这就是霸者的宿命。前年的冬季,统治了七百多年的戴茹王国在一夜之间灭亡。而现在,数十年来一直被誉为“诺维尔之壁”的风神要塞东城墙在五百门帕拉迪奥火炮的轰击下,顷刻间化为了一堆砖石瓦砾。脆弱的好像它那以往曾经数度令强大的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望而却步的辉煌历史,都变成了一种单纯的讽刺似的。砖石无法强韧过钢铁,城墙不可能挡住火炮。当那五百门帕拉迪奥火炮在一瞬间同时打响,发出天神震怒一般的轰鸣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十分明朗了。这是火炮第一次在战争中大量应用,没有任何人有过眼前这种场面的经验。诺维尔的大将军伊格里德太过低估了火炮的力量,以为凭借风神要塞和“诺维尔之壁”就可以安枕无忧。其实这也怪不得他,甚至连诺依曼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些火炮居然有这样摧枯拉朽般的威力,但是,皇帝却比任何人都更加准确的预见了眼前这一幕的出现。隆隆的炮火声令露西塔不由得捂上了耳朵,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诺维尔之壁”土崩瓦解的场面。在一轮炮击过后,城墙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大缺口。至于上面的守军,除了死伤的也都全部逃走,没有做出哪怕是一支箭的反击。“米洛森,这就是你造出来的怪物吗?”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责难,从露西塔铁青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不过即便是赞叹,米洛森也没有得意的心情。他自己也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感中摆脱出来,尽管那种震撼感的来源正是他自己的手笔。米洛森没有来得及回答露西塔的话,因为紧接着第二轮的炮击又再度开始,宛如孤傲的巨人般高耸的“诺维尔之壁”,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断轰然倒塌的声响仿佛是最后的哀号一般。“不要停,继续攻击!”如果是以夺取风神要塞为作战目的的话,现在就应该是停止炮击的时候了。但是诺伊曼却命令火炮持续不断的进行第三轮,第四轮的攻击行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风神要塞据为己有的念头,而是要将它连根拔去。火神的利剑刺穿了风神的盾牌,一向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风神要塞顷刻间崩坏。在以挑战极限般的忍耐力坚持了将近两个小时以后,诺维尔军终于放弃了幻想,从西门弃城逃走。接下来的是追逐战,由埃克米修和明克斯将军率领的帕拉迪奥军两翼共计六万骑兵充当了先锋队,从残破的风神要塞两侧绕过,在诺维尔军的后面穷追不舍。不久之后,诺伊曼亲率的近十万名步兵和骑兵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诺维尔军几乎是毫无反击之力的完全溃败,在帕拉迪奥骑兵的铁蹄面前,连逃跑的能力都显得极为有限。明克斯将军率领的三万名右翼骑兵,成功的包抄到诺维尔军前面,阻断了他们的逃跑路线,而埃克米修则一直尾随着四处寻找出路的诺维尔军穷追猛打。在埃克米修将军的阵中,有一位有些特殊的骑士,他是皇帝的侍卫维格奇卡,也就是维格蕾卡的双生兄长。这一次, 江苏快3开奖网站他并没有守在皇帝身边, 江苏快3开奖结果查询而是加入了皇家骑士团的行列。皆是因为他自己向诺伊曼一再请命的缘故。虽然身份特别, 安徽快3但维格奇卡的阶级也只够做一名普通骑兵的, 安徽快3走势图不过他还是获得了统领一支十人小队的权限,认真的说起来,也是埃克米修将军特别照顾的结果。论到武技,在诺维尔军中,并没有几个人够资格做维格奇卡的对手。这名皇帝的唯一的男侍卫一共斩杀了诺维尔的一名百夫长,三名十夫长,以及数名士兵,以他这个阶级而言算是非常了不起的武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立功心切,冲锋的过于激烈,以至脱离了大队,遭到敌人的反击。在他率领的十名骑士中,有六名战死。这个比例在以压倒性优势获胜的帕拉迪奥军中,也显得格外特别。行动受到了限制的诺维尔军,很快被尾随而来的帕拉迪奥军主力追赶上。帕拉迪奥的十六万军队,完成了对诺维尔二十多万败兵的分割包围。战局至此进入了诺维尔军各自为战,力图突围和帕拉迪奥军无情的绞杀的局面,已经没有产生根本性变化的余地。最终的结果,只有包括大将军伊格里德在内的七千名诺维尔军勉强以整体的形式突围成功,数万名诺维尔士兵失散下落不明,而被歼灭和俘虏的人数超过了十万名。尽管纵观整体战局,帕拉迪奥军一面倒的获得了胜利,但是,诺维尔军也并非没有做出任何反击。最先察觉到帕拉迪奥军存在着一个薄弱环节的,正是皇帝诺伊曼,他在指挥大军形成完美的包围阵型的同时,听到了从反方向传来的沉闷爆炸声,那并不是火炮轰击其它目标的声音。诺伊曼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大军展开追击行动以后,依然留在风神要塞东侧的那五百门火炮就成为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但是,他却料定诺维尔军没有理由也没有力量去袭击那些火炮,可是,这一次他的判断却和事实之间产生了偏差。“看来,事情是不可能做的完美的……”皇帝自我安慰般的说出了这句话,但他的行动却不像话的内容一样的淡然。诺伊曼亲自率领着五千名骑兵离开了正面战场,重新折返回了风神要塞的东侧。而直到了这个时候,包括露西塔在内的大部分帕拉迪奥战士都还不知道在要塞的东侧发生了事情。“陛下,为什么突然要返回去啊!”“虽然已经被人咬上一口了,不过,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挽回损失哪。毕竟,那是全国努力了几个月才得到的财产,能救出一点也比什么都不剩下来强哪。”尽管语调好像轻描淡写似的,但是,在诺伊曼的话语中,切实的包含着愤恨的感情,露西塔可以感受的到。“难道说,那些火炮出事了吗?”“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露西塔顺着诺伊曼的目光望去,只见火炮所在地点上方的天空已经被黑色的烟雾笼罩着,并且,那种沉闷的爆炸声继续持续不断的传过来。“那些是……”“干得漂亮,那个家伙一定是个天才,但却是不得志的天才!”诺伊曼这样评价着自己的对手,尽管他现在还并不知道这个对手是谁。出人意料的是,等到诺伊曼率领着骑士团赶到火炮所在的地方时,诺维尔的军队已经适时的开始撤离了,只留下了一片被火药炸得粉碎的火炮残骸。从正在有秩序的撤离诺维尔军队的数量来看,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人。但正因为人数少,他们才让帕拉迪奥的大军忽视了他们,也正为这样,他们才顺利的避开了帕拉迪奥的主力对火炮队实施了反击。当然,这个小小的反动并不会对帕拉迪奥军大获全胜这一事实产生任何影响。可是,在心理层面上,对双方的影响却是巨大的。这是在这次一面倒的战斗中诺维尔军唯一的一胜,因此这一胜也就显得弥足珍贵,至少它阻止了诺伊曼从实力和心理两方面都将诺维尔军彻底打垮的计划。冒然追击可能会遭到埋伏,诺伊曼命令原地待机,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诺维尔军却也停止撤退,两支军队形成了对峙。诺伊曼忽然感到有一种凌厉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而他也很快的确认了这种目光的源头。在诺维尔军中间,一名身材伟岸的金发少年挺立在黑色的战马上。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名年纪相仿的银发少年。如果说金发少年的目光像孤傲的狼,那么银发少年的眼神则如同雪峰顶上的万年坚冰一般。这是诺伊曼和“狼太子”莫伦特的第一次面对面,虽然两个人之相隔了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但两个人的目光却在空中展开了第一次交锋。而这,只不过是大陆上两名王者未来漫长对抗的序幕罢了。在短暂的对峙过后,诺维尔军再次开始撤退,他们刚才停下来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向诺伊曼挑衅。诺伊曼也没有命令继续追击,对这两千人左右的部队穷追不放没有任何意义。况且,既然对方敢于停下来,就一定是对可能的追击行动做好了万全准备。五百门火炮中,被炸毁的超过了三成,对诺伊曼来说,是一个不能算小的损失。不过,以莫伦特拥有的兵力而言,这也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当天傍晚,所有的诺维尔军全部停止抵抗,两国间的战争以帕拉迪奥帝国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从一开始奥汀万夫长率军穿过“风神的花园”开始,到“风神要塞会战”的脆败为止,这场战争共历时七个多月。诺维尔军在两个战场上,损失的军队人数超过三十万,昔日大陆上最强盛的军事王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无力继续战争的诺维尔国王腓力四世,派出使者向诺伊曼求和。诺伊曼皇帝毫不犹豫的加以拒绝,但就在第二天,新闻资讯图什凯底亚的使者也来到诺伊曼驾前。不仅如此,图什凯底亚的“朱雀将军”坎波斯还统率着十多万图什凯底亚军接近了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的第四山谷。“有图什凯底亚这样大义凛然的平衡力量存在,想要消灭任何国家都是伤脑筋的事情!”语气中包含着些许无奈和更多不甘心的成分,诺伊曼向着他的临时秘书官索娅芳特抱怨着。然而,兼具了锐利的美貌和更锐利知性的公爵小姐却不认为这是皇帝的真心话。“其实陛下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不是吗?”“不!索娅,你太高估朕了,朕可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虽然诺伊曼矢口否认,但索亚芳特依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看法:“那么,陛下为什么要把风神要塞彻底击毁呢,占领它不是更好吗?”皇帝深知在自己这位秘书官面前狡辩是没有用的,他略微的撇了撇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不过,预测和希望是两回事,如果可能话,朕是真的希望图什凯底亚可以就此退军,不再干涉这件事呢。”“这么说,陛下已经决定要签订合约了?”索娅芳特跃过了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语言,从诺伊曼的话中挑出了有用的信息。“要是有别的选择,朕也不会有这么多苦恼了。”诺伊曼对索娅芳特露出了挖苦的眼神,不过,他挖苦的对象其实是自己。如果对手只是诺维尔,那诺伊曼一定可以把战争进行到底。但是,现在提出和约的是图什凯底亚。如果进一步进攻,图什凯底亚不会不闻不问。而且,从现在图什凯底亚军的动向来看,他们很有可能会变成帕拉迪奥的敌人,只要帕拉迪奥军再向诺维尔境内挺进,坎波斯将军就会一举占领“风神的花园”,截断帕拉迪奥军的退路。阿托里亚大陆上的三国军力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如果同时和其他两国交战,就会像现在的诺维尔一样。而且,就像诺伊曼抱怨的那样,图什凯底亚一直以来始终充当着平衡者的角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和诺维尔的战争,帕拉迪奥的国力遭到了很大的消耗,如果这个时候再和图什凯底亚交战,失败将会是铁定的下场。所以,现在的诺伊曼并没有其他选择。“就这么决定吧,同意停战和谈。”“……”“怎么了,索娅,你好像有话要说吧。”“陛下,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是没有成功的把握。”“说出来听听也无妨。”“是这样的……”在得到了诺伊曼的授意以后,索娅芳特开始陈述,“根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其实这次图什凯底亚军决定停战,在他们的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这次和坎波斯将军一起统率图什凯底亚军的肖特将军……”“可以了,不用再说了。”诺伊曼打断了索娅芳特的话,原因并不是不想再听,而是他已经了解到她的想法是什么了。“肖特这个人朕在双子湖的时候见过,他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被利用的人,至少在短期内很难做的到。”索娅芳特并没有见过肖特,做出刚才的判断也是基于一般的考虑。既然皇帝否决了这个提议,她也没有什么话说,这个话题就被搁置下来了。“那么,索娅你认为朕派谁去和谈比较合适。”“我认为,无需任何人。”“喔?”诺伊曼很有兴趣的看着秘书官,因为她刚说出了一个令自己没有料到的答案。“举行和谈的地点,不妨就定在旧帕拉迪奥城,请两国的使者到旧帕拉迪奥城和谈。所以,我国无需派出使者,陛下可以亲自参与和谈。”在中立地点举行和谈是一种惯例,而索娅芳特却提出了与之相违背的方案。“理由呢?”“这次停战,并非是我国提出和诺维尔议和,而是诺维尔向我国求和。况且,率先发动战争的也是诺维尔。因此,要求他们到我国境内并无不妥。而图什凯底亚是我们盟国,又是起调停人的作用,所以对此也不应该会有异议。”“那么,这样做的目的呢?”“目的就是要让全大陆都知道这场战争是帕拉迪奥获胜,诺维尔失败!”“果然是个充分的理由。”并不是诺伊曼的揶揄,而是真心话。由帕拉迪奥帝国、诺维尔王国和图什凯底亚王国三方参加的和谈在四月的最后一天里在旧帕拉迪奥城开始,诺维尔的使者是王太子莫伦特,而图什凯底亚的使者则是“朱雀将军”坎波斯一个人。作为图什凯底亚军副将的“鬼魅将军”肖特并没有出席参加和谈,引来了外界各种各样的议论,其中最广泛的说法,是他自己并不愿意这个时候同诺维尔停战,所以没有参加和谈。但是,这只是外界的胡乱猜测罢了,真实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坎波斯已经离开,必须要有人统帅还在诺维尔境内的那十多万军队。至于诺维尔方面,在“风神要塞会战”中一败涂地的伊格里德大将军,被勒令会王都述职,虽然还没有处分的结果出来,但看来那只是时间问题。身为王太子的莫伦特,则第一次成为了诺维尔王国的代表。只不过这第一次,是以为败仗而向敌国去求和,这对性如烈火的“狼太子”来说,实在不能说是一件舒心的事情。另外,前段时间出使图什凯底亚的玛丽安贝尔也跟随坎波斯一起回到了旧帕拉迪奥城。有些意外的是,作为正使的亚伊潘,则被任命为驻图什凯底亚的国使,和谈结束后,将会随着图什凯底亚军返回太阳城。从一名副将提升至国使,算是一次地位的飞跃。算起来,从去年夏天离开帕拉迪奥,到现在已经快要有一年的时间了。而离开旧帕拉迪奥城,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重新回到帕拉迪奥大公府,对玛丽安贝尔来说,内心中别有一番感受。不过,还有比公爵府更令她挂念的,那就是她重要的主君——诺伊曼皇帝。本来,诺伊曼是打算亲自去迎接玛丽安贝尔的,但是考虑到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图什凯底亚的使者,因此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这也使得他们重逢的日子又被延后了一天。但是,现在在有着一头晨曦般淡红色短发的女侍卫长那清澈的眼眸中,又映出了再熟悉不过的主君的身影。“陛下,我回来了!”作为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这实在是有些平淡。可是,一向冷静沉着的玛丽安贝尔此时的心绪,却像一团乱麻一般,所以能说出的,只有这样的话而已。“玛丽安,欢迎回来!”诺伊曼微笑着回应,似乎和往日里没有任何分别。说起来,一对青年男女只是这个样子未免有些平淡,至少也应该有个拥抱才算是有看头。不过,诺伊曼和玛丽安贝尔既非恋人也不是情侣,而是主君和侍卫的关系,所以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但是,他们也不是普通的主从关系,对于这一点,当事人自己也无法否认。“玛丽安,看起来快要哭了呦!”说实话,玛丽安贝尔确实是拼命的忍住泪水的,但诺伊曼却用这件事情取笑,做法实在是有点过分。不过,她却知道,这是皇帝转移注意力一种方法,因为在此时此刻,想要流泪的并不是只有玛丽安贝尔一个人。因此,她以这样的话向诺伊曼作出了反击:“因为我是女人,所以即使真的哭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可取笑的。”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可是,你是男人,而且是皇帝啊……”玛丽安贝尔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而是冲着诺伊曼开朗的笑着,皇帝则对她抱以同样开朗的笑容。“他们真是急人哪,真想去背后推队长一把!”庭院中的树丛此时正在以不自然的节奏颤动着,盖因为里面硬挤进了两个异物,就是诺伊曼的另两名女侍卫,露西塔和维格蕾卡。“明明就是互相喜欢,偏偏要装作一幅什么都没有的样子。”“那还不是因为陛下太差劲了,难道要队长先对他讲出那种话吗?”“有什么不可以?你和米洛森之中,不就是你先说的吗?”“胡说!我和那个笨蛋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如果她们两个拌嘴拌得这么大声玛丽安贝尔还发现不了的话,那她也就不配作诺伊曼的侍卫长了。结果,她们当然是被一脸严肃的队长从树丛中逮了出来。“你们两个,给我解释一下躲在那里是在做什么!”维格蕾卡多少还算是有些羞愧的神色,但露西塔却似乎比玛丽安贝尔更加理直气壮。“我们是想队长你可以和陛下独处嘛。”胭脂般的透明色彩刹那间染上了玛丽安贝尔的脸颊,而诺伊曼,却像事不关己似的,一幅等着看好戏和唯恐不乱的样子。若说在和谈三方的代表中,地位最尴尬的,要数是实际战败的诺维尔使节,也就是年仅十六岁的“狼太子”莫伦特。虽然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帕拉迪奥的官员还是图什凯底亚使者对他都还恪守着礼仪,但是,屈辱感还是一点一点的在消磨着他的耐性。“混蛋!这个时候要我来收拾残局,老家伙如果早就让我来指挥,现在摇尾乞怜的应该是帕拉迪奥人才对!”“狼太子”的脚不断的狠狠踢在墙壁上,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他抱怨的对象不是导致失败的伊格里德,而是国王腓利四世,足见导致他不满并不是只有这次战败这一件事而已。“殿下,请冷静!”一头银发的少年劝解着莫伦特,而同时手在两只酒杯中倒上葡萄酒。可以以这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同王太子讲话,可见他并不是一名普通的侍从。“冷静、冷静!克洛泽,你要我冷静到什么时候?非要等老家伙把国家败光为止吗?”“只要殿下掌握住这次机会,付出什么大家都好,只要让帕拉迪奥人签订合约就好了。只要是那样,就可以用这个功劳做筹码,要求陛下授予殿下一定的兵权。只要有了兵权,殿下就可以取回一切的权利。无论是现在掌握在陛下手中的,还是被帕拉迪奥或是图什凯底亚夺去的。”克洛泽一连用了四个“只要”,他用这些“只要”作为钢线,把被莫伦特视为屈辱工作的和谈,与他为“狼太子”勾画的壮阔未来蓝图连在一起。这些话穿过莫伦特的情绪层面直击他的心理,产生了巨大的结果。因为怒气而被无畏宣泄的能量又重新聚敛到他那以如成人般健美的躯体里,暂时的雌伏下来,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机会。“所以,殿下,无论如何,请暂时忍耐。”“明白了,克洛泽,我会坚持到和约签定的那一天。”克洛泽冷笑着,也许那不是冷笑,而是一般的微笑,但在这位银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是充满了透骨寒意的笑容。他把一杯酒递给莫伦特:“那么,殿下,为了和谈的成功,干杯!”“狼太子”在迟疑了一秒钟后,举起酒杯,豪迈的将葡萄酒一饮而尽。而克洛泽,则缓缓的把酒送进喉咙,杯中剩余的血色液体倒映着他那犹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睛。经过了一周的紧张谈判,三方终于顺利的签署了停战协议,除去例行公事的繁文缛节外,主要的合约条件包括诺维尔王国一次性赔偿帕拉迪奥白银一百万斤,赔偿图什凯底亚白银五十万斤。同时图什凯底亚和帕拉迪奥分别将孤星城和风神要塞交还给诺维尔。仔细分析不难发现,这个停战协议对战败的诺维尔出乎意料的宽厚。尤其是合约并没有改变三国的版图,诺维尔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地理方面的战略优势。不过,因为风神要塞已经彻底被帕拉迪奥的火炮击毁,所谓的交还实际上已经是一纸空文。而失去了风神要塞,也使得诺维尔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对塔米塔斯米亚山脉第四山谷,也就是“风神的花园”的控制权。但不管怎么说,诺维尔都应该为这个和约的签订感到庆幸。而最终出现这样的结果,图什凯底亚的态度也在其中起了重要的,甚至可是说是决定性的作用。就这样,帕拉迪奥帝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和西方邻国诺维尔的战争以《帕拉迪奥合约》的签订作为了形式上的结束。但对于战败的诺维尔来说,事情却还没有结束,必须要有人来承担战败的责任。否则战败的罪责将统统的落到发动战争的国王腓利四世身上,而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事情。出人意料的是,前线的总指挥官,大将军伊格里德并没有担负最主要的责任,而只是以指挥失当的罪名被免去了大将军的职务,降级为十万夫长。王太子莫伦特则由于在“风神要塞会战”中的表现以及和谈成功的功绩而被擢升为十万夫长,获得了统帅诺维尔北段边境大军的兵权。至于达历山得罗·埃尔戈亚特十万夫长,则成为了这次失败的军事行动的代罪羔羊。他不仅担负了南线败于图什凯底亚军的全部责任,甚至成为了诺维尔军全线溃败的罪魁祸首。包括私盗军需,中饱私囊之类的罪名统统的压倒了他的身上。唯一值得自慰的是,所有的罪名中并不包括“谋逆”这一条,不过原因恐怕是没有办法用文字将他的行为和谋反富有逻辑的联系到一起。达历山得罗被判处了绞刑,但为了显示“王恩浩荡”,腓利四世将执行的日期压后了六个月,算是给他一段思过期。他的侍官米豪斯陆,为了营救主将,一直在四方的奔走着。但是,一个势单力孤的小人物,怎么可能会有推翻钦命的力量。然而,米豪斯陆却依然没有放弃努力,只要达历山得罗还活着,他就决心要努力到最后一刻。谈判结束后,诺维尔的使节团率先回国。而图什凯底亚的使者“朱雀将军”坎波斯则受诺伊曼的邀请多逗留几天,但也很快就要离开了。虽然他离开的当天还会有正式的欢送仪式,但因为那个仪式中帕拉迪奥军中的头面人物都会出席,不见得能有和他说话的机会。所以,玛丽安贝尔在此之前特地向诺伊曼请了一天假。尽管玛丽安贝尔在图什凯底亚停留了大半年的时间,但和坎波斯一对一的面对面的机会却很少。因此,当美少年一般的女侍卫长与如女性般秀美的“朱雀将军”会面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不免有些局促。“这么长时间一直承蒙您的照顾,实在是万分感激。”“玛丽安贝尔小姐言重了。”本来是为了讲一些那些官面以外的话才来找他的,结果见了面,却除了客套话之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玛丽安贝尔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而事实上,坎波斯此刻的感受却也和她相差无几。姑且不论玛丽安贝尔的想法,“朱雀将军”确实对她抱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是在双子湖的战场上就埋藏下了种子。坎波斯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并不是不敢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但是,他自己至今也没有搞清楚那种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意。即便真的是爱意,也还是把它深埋在心底比较好吧。虽然现在帕拉迪奥和图什凯底亚是盟国,但谁都知道,两国再次兵戎相见只是迟早的事情。无论如何,既然自己和她之间,唯有各自挥剑斩向对方的一条命运之路,又何必再在那必须面对的宿命上,再添加几许无奈呢?而在有着一头晨曦一般的亮红色短发的女侍卫长心中,又何尝不是对英武不凡的“朱雀将军”抱有着一丝憧憬。但和坎波斯不同的是,她的肩上并没有抗负着国家命运的负担,没有那种客观因素的限制。然而,在她的心中,坎波斯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第一位。“将军,没有什么可以表示感谢的,请你收下这个吧。”玛丽安贝尔从怀里掏出了一柄短剑,坎波斯用双手接过,那是一柄制作精巧的短剑,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这短剑是……”“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东西。”玛丽安贝尔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微垂下头,“是我自己做的,我只能送给将军这样的东西……”不愧是帕拉迪奥的武人,即使送纪念品也会送给自己剑。坎波斯用这样的想法提醒自己对方的身份,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情感很可能就会压倒理性。“谢谢你,我会把它收好的,真是一把好剑。”“不,其实做的很粗陋,但我只有……”“不,不……真的很好,就像玛丽安贝尔小姐做的菜一样的好。”如果是别人,玛丽安贝尔一定会认为这是讽刺挖苦,但对坎波斯来说,这却一定是真心的赞美。因此,她以笑容接受了这个并不高明的奉承。有说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之后,玛丽安贝尔向坎波斯告辞。两个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会面。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将会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时将会抱有着怎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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